寫這個部分時,已經接近高中指考。好吧,有點爛尾。
日子,很漫長。時間進行的速度就像是數綿羊一樣,期待之中總是帶點無聊。
我在上課時,常常不由自主的想起學妹,期待著下一次的見面。
如今,坐在我前面的仔文,他已經不再和以前一樣了。我們之間,就像是兩個不相識的人,總是沒有契合的話題;常常是目光注視,去沒有察覺到一絲暖意。唯一讓我慶幸的是,我們在陌生之中帶了一點默契,知道何時該迴避,怎樣去避免不必要的接觸。
『要去哪呢?』學妹站在我面前,喘了一口氣後說。
『都好。』我回答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日子,某個星期六下午,學校放學後,學妹找我出去玩。也不知道為什麼,明明前天學妹才叫我決定地點,今天卻怎樣也說不知要去哪。
『我們留在學校就好了,好不好?』
『嗯,可以。』
我們一致的走到學校的運動場,繞著操場散步。
『你有找到我的手機嗎?』學妹問。
『沒有耶。你的手機放到沒電了,打不進去。如果有電的話,一定找的到。』我想起前些陣子,在家裡翻箱倒櫃的情景。
『我看找不到就算了吧…反正是易付卡。』學妹皺了眉頭。
『女生皺眉頭不好看,會變醜。』我叮嚀似的交代。
『是的!』學妹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。
我們又走了一小段操場。
『你看,樹葉都快掉光了。』學妹看著我問。
『11月多了,快冬天了。』
『你到冬天的時候有沒有什麼計畫呢?』學妹看我。
『沒有吧!冬天我把衣服穿暖都來不及了,哪還有什麼計畫。』我笑,因為我最怕冷。
『你猜猜看我冬天有什麼計畫呢?』
『你直接說吧。』
『不要,我要你猜。』學妹扯我衣服的袖子。
『A…』我在那邊A了好久,想不出來。
『快想啦。』學妹催促我,又更用力扯我的袖子。
『根本不可能猜的到,這種機率比中樂透頭彩還難。』
『好喔。你要仔細聽喔…我希望在聖誕節之前能夠向一個我喜歡的人求交往。』
『什麼是「求交往」?』
『就是很類似「求婚」那個意思阿。』
『你要向誰求交往啊?!』我帶點嘲笑成分問她。
『你管我。』她又用力扯我的袖子。
不過這次她沒扯到,我直接握住她的手。
她好像嚇一大跳。
『學妹。』我問。
『嗯?』
『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任何儀式的,任何的愛都是有可能在無意識中完成的。』
『我知道…』她說。
我牽著她的手,繞了操場走了好多好多圈…
佳淩,她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我的腦海中了。
我和佳淩之間,在學妹的介入之後,不在像是從前那樣了。
那種本來就「好像」是男女朋友的人,在無意中分手的感覺可真奇怪。其實不應該用「分手」這兩個字的,我們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。
現在的她,比以前更加用功在課業上,但忙碌的神情中總掩不住那份備受寒酸和刻薄的寂寞。上課時,坐在她前面的我,時常可以察覺到她朝著我的目光。
下課時,常常一不小心兩眼對看,我們之間就很容易入神。的確,我和學妹的事傳開後,很多人都變了。
大概是12月天,期中考完後,我上課時收到一張紙條:『 今天放學後,到舊的化學實驗室等我好嗎?…佳淩 』
『好的。』我傳回去。
後來我並沒有去,我叫玫琇轉達她。
我想我是害怕了。
但我到底在怕什麼呢?
我對不起佳淩,對不起仔文,對不起任何人嗎?
後來,隔了一個禮拜,我鼓起勇氣,約了佳淩,想要補償上次的失約。
那天,她在舊的化學實驗室,把她手上那個代表小小的承諾的戒指給丟了。她借了我的手機,不知道打了什麼後,就還給我。然後,就走了。
她走了不久,玫琇就找到了佳淩她丟掉的戒指,並且拿給我。我仔細的把戒指看了一遍又一遍。背面那個「沒具有爰」的字樣還是存在,只是對面又多了一排字「不在依舊」。
看著那個戒指,我又想起了我們過去的種種…
常常,我會想起她鬧彆紐時,眉間總帶點憂鬱深沉的皺紋。
常常,我會想起去年暑假在她燙完頭髮後,頭髮澎澎的樣子。
常常,我會想起去年去台南逛街時,在街上大吵一架的情景。
常常,總有無數個常常在我的生活中響起,一直不斷的勒著我,似乎是因果對我的懲罰:我有什麼資格去愛別人呢?
也不知道是期中考考完後的哪一天…那天晚上住宿生晚自修下課時,我正要去福利社時,有一個人跟過來。
那個人就是仔文。
『和學妹怎樣了?』他問我,帶著一點關心的語氣。
『還能怎樣?…』隔了很久沒和他講話,還真是怪。
『既然學妹喜歡你,就要對人家負責。』
『我知道。』
我和仔文聊了很久,好像又回覆到以前的樣子了。
我總覺得,仔文好像變成了大人一樣,他的談話內容,感覺起來似乎都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。我想,仔文在經歷過這次的事件之後,也成熟不少了。
到福利社時,他說要請我吃泡麵,我理所當然的讓他請。
後來,我們在飲水機裝完熱水後,正準備走到教室的途中,仔文的泡麵被一個學妹撞倒了。
那個學妹連忙的賠了理、把倒在地上的麵清理完後,又去幫仔文泡了一碗同樣的麵來。
仔文接過麵,向學妹說了掰掰。
學妹一走遠後,仔文就開玩笑地轉頭對我說:
『又有新目標了,這次你不可以搶喔!』
我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,他是那麼堅持要轉學…
那麼的堅持…
我不懂。為何情侶吵架分手,到最後男方竟然會選擇遠走高飛,與女方永遠分離,就像仔文和玫琇;而朋友與朋友之間吵架,最後還是和好了呢?像是我和仔文。
難道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總是要受到性別的壓迫而改變嗎?
慢慢的,慢慢地,我對男女之間的關係感到迷亂…後來的日子,我試著讓自己不要受到人類情感的脅迫。
我試著不去想起學妹,不去想起佳淩。我盡量的讓自己忙一點,好讓我沒空在去為感情煩惱。後來,在我期末考進步了十幾名後,我才知道我這個學期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被我自己的情感所支配。
於是,時間再此時好像又變的比較快了。
我好像也察覺到了:情感,是時間的一種拖延劑。
學期末時,仔文走了。
令我驚訝的是,佳淩也走了。
我們班又少了兩個人了。
佳淩走後,我開始在懷疑到底學妹和佳淩之間的天平,我哪邊放的重。常常見面的,並不一定表示愛的就比較深。反到,總是在眼神交會時才顯示的憐愛,著實令人心動。
一個賠了我一年青春的女生,一年後,她失去了她的愛人,同時她又得賠上另一份青春,暗暗地躲在角落,默默接受人們的流言蜚語。
人總是喜新厭舊,特別是男生。我不會喜新厭舊,我喜歡學妹純粹就是因為我喜歡她,毫無理由。毫無理由我說,喜歡學妹我做,痛苦,佳淩她卻都一一接受了。
佳淩、仔文,他們倆都用同樣的方式來表達他內心的困頓,看在我眼裡,這是桶火辣辣的煎熬。這兩個在我高中生涯中對我意義那麼重要的人都離我而去了,我想我也沒有立場留下來。
於是,我做了個最壞的打算,我決定不告訴任何人:我要轉學。
那天,我叫我媽偷偷的辦好轉學事宜後,正要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全部從宿舍搬到警衛室,準備叫媽媽用車載回家時,剛好在校門口遇到學妹。
『唉…學長你要去哪?』
看著學妹露出的笑容,我實在於心不忍。
『我…我要外宿…』
『那我以後就可以常常去找你了耶。』她好高興的說,沒有聽出我語中帶有的愧疚。
我把她拉過來,然後緊緊地抱著她。
「對不起,學妹,以後我再也見不到你了…」
「對不起,學妹,以後我再也見不到你了…」
「對不起,學妹,以後我再也見不到你了…」
我的腦海中一直閃過這些話…
學期末,我提早離開學校,想要先回家準備轉學考。
那天,媽媽開車到學校來載我。坐上車,望著校門口,我想這輩子,這段回憶可能只有在台南了。
再見了,學妹。
再見了,佳淩。
再見了,仔文。
再見了,朋友們。
再見了,我的母校。
後來,我換了個手機號碼,把一切關於台南的回憶都忘卻,決定專心準備轉學考,好考個公立高中。暑假期間,我在家準備轉學考時,無意間在床底下發現了學妹的手機。
她的手機和我的一樣,都是NOKIA3310。
我記得她是用易付卡的。這麼久沒開過機了,不知道還可不可以用。
我把我電池裝上手機,然後開啟。
看著螢幕不久後,就傳來一通簡訊。
我打開來看,裡面寫了幾個字:『學妹,我早就退出了,直接去愛,勇敢去愛。記得好好照顧旭…你的學姊留。』
我心頭一震動蕩。
我看了訊息的來源,是從我的手機傳來的。
難道佳淩把戒指丟掉的那一天,她借我的手機就是要傳這封簡訊?
『其實我很怕愛,又怕會拖累彼此…』我想起佳淩說過的話。
直到這個時候,我才瞭解佳淩的愛:不是佔有,而是隨時給予對方全身而退的空間…
我的腦海中再度閃過以前和她在一起的種種回憶…
我才發現,我真正忘不了的人是她…
我常常告訴我自己,不要在想起她,也常常在孤獨的時候,有著後悔的悲哀。這種感覺就像是想家,會在不知不覺中以為自己已經看開了。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又重拾舊日的情感…
佳淩,你會想我?就如同我現在想你這樣嗎?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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